引言：感恩节的起源与文化意义

感恩节（Thanksgiving）是北美最重要的传统节日之一，通常在每年11月的第四个星期四庆祝。它象征着丰收、家庭团聚和对生活的感恩。然而，这个节日的起源并非如传统叙事中那样简单和浪漫化。它深深植根于17世纪早期欧洲移民与美洲原住民之间的互动，特别是1621年普利茅斯殖民地（Plymouth Colony）的丰收庆典。今天，感恩节已演变为一个全国性的家庭节日，但也伴随着历史争议、文化冲突和现代解读。本文将从1621年的普利茅斯事件入手，详细揭秘感恩节的由来，探讨其从殖民地时代到现代的演变，并分析相关的争议，帮助读者全面理解这一节日的复杂性。

感恩节的核心故事往往围绕“清教徒移民”（Pilgrims）与万帕诺亚格人（Wampanoag）的“和平共处”展开，但历史真相远比神话复杂。清教徒移民是英国分离主义者（Separatists），他们为逃避宗教迫害而来到新大陆。1620年，他们乘坐“五月花号”（Mayflower）抵达北美，建立了普利茅斯殖民地。最初的冬天异常艰难，疾病和饥饿导致近一半移民死亡。然而，通过与当地原住民的合作，他们迎来了1621年的丰收，这被视为感恩节的起源。但这一事件并非单纯的“感恩盛宴”，而是夹杂着殖民扩张、文化冲突和权力博弈的产物。下面，我们将逐步拆解这一历史脉络。

第一部分：1621年普利茅斯殖民地的建立与早期挑战

清教徒移民的背景与动机

清教徒移民并非普通的殖民者，而是宗教改革的产物。他们属于英国圣公会（Church of England）内部的分离主义派别，认为英国教会已腐败，无法改革，因此决定脱离。1608年，这群人先逃往荷兰莱顿（Leiden），但担心子女被荷兰文化同化，最终决定前往北美建立“圣经共同体”。1620年9月16日，102名乘客（包括妇女和儿童）从英国普利茅斯启航，乘坐“五月花号”横渡大西洋。船上还有非分离主义者（称为“陌生人”），他们是为了经济利益而来。这导致了船上的紧张关系，最终促成了《五月花号公约》（Mayflower Compact）的签署——一份简短的自治协议，奠定了殖民地的法律基础。

抵达后的生存危机

1620年11月11日，“五月花号”抵达科德角（Cape Cod），但原计划的弗吉尼亚殖民地已偏离。他们先在普罗温斯敦（Provincetown）停留，然后于12月21日抵达普利茅斯（Plymouth）。这个地点选择并非随意：它有天然良港、耕地，且曾是原住民帕图克塞特村（Patuxet），但因1616-1619年的瘟疫（可能由欧洲人带来的疾病引起）而荒废。

第一个冬天（1620-1621）是灾难性的。饥饿、疾病（如坏血病和肺炎）肆虐，移民们住在简陋的棚屋中。到1621年3月，只有50人幸存。食物短缺严重，他们依赖船上剩余的玉米、腌肉和捕鱼，但许多人营养不良。历史记录显示，威廉·布拉德福德（William Bradford）总督在《普利茅斯种植园》（Of Plymouth Plantation）中写道：“这个冬天，我们埋葬了很多人，活下来的人虚弱不堪。”

与原住民的初次接触

在危机中，移民们遇到了萨穆塞特（Squanto），一位帕图克塞特部落的幸存者。萨穆塞特曾在1614年被英国水手绑架到欧洲，学会了英语，并于1619年返回家乡，发现部落已灭绝。他成为移民与万帕诺亚格联盟（Wampanoag Confederacy）之间的桥梁。万帕诺亚格人的首领是马萨索伊特（Massasoit），他领导着约70个村庄。萨穆塞特教移民们种植玉米（使用鱼作为肥料）、捕鱼和狩猎，帮助他们度过了难关。这不仅仅是“帮助”，而是互惠：马萨索伊特希望通过联盟对抗敌对的纳拉甘西特人（Narragansett）。

第二部分：1621年丰收庆典——感恩节的“起源事件”

丰收的来临与庆典的细节

1621年秋天，经过萨穆塞特的指导和移民们的努力，普利茅斯迎来了第一次丰收。玉米、南瓜、豆类和野生火鸡等作物充足，这标志着殖民地的初步稳定。为了庆祝，总督威廉·布拉德福德组织了一场为期三天的盛宴（约在9月底或10月初，具体日期不详）。这不是现代意义上的“感恩节”，而是一场丰收派对。

根据唯一的一手记录——爱德华·温斯洛（Edward Winslow）在《Mourt’s Relation》（1622年出版）中的描述，庆典包括：

  • 食物：火鸡、鹿肉、玉米面包、南瓜、洋葱和野生水果。温斯洛写道：“我们用野火鸡和鹿肉款待了他们。”没有提到现代常见的蔓越莓酱或南瓜派，这些是后来添加的。
  • 参与者：约90名万帕诺亚格人，包括马萨索伊特和他的战士，他们带来了五只鹿作为礼物。移民们大约有50人幸存。
  • 活动：除了宴席，还有军事演习和娱乐。温斯洛提到，移民们向原住民展示了他们的武器，以示力量。
  • 持续时间：三天，包括一天的盛宴和两天的娱乐。

这场庆典是双向的：移民们感谢丰收，原住民则通过联盟巩固关系。但它并非“和平乌托邦”。庆典后不久，殖民地就开始扩张土地，导致紧张。

为什么被视为感恩节的起源？

1621年的事件在当时并未被命名为“感恩节”。它只是殖民地早期的一个插曲。直到19世纪，随着美国民族主义的兴起，这一事件被浪漫化为感恩节的起源。作家和历史学家如亚历山大·扬（Alexander Young）在1841年将其描述为“第一次感恩节”，从而固定了这一叙事。

第三部分：感恩节的演变——从地方节日到国家庆典

早期感恩节的非正式性

在17世纪和18世纪，感恩节并非固定日期。它是间歇性的丰收庆典，由殖民地总督或牧师宣布，通常在收获后举行。新英格兰地区（如马萨诸塞）更频繁地庆祝，而南方殖民地则较少。1676年，普利茅斯殖民地正式宣布6月20日为感恩日，感谢“最近的胜利”（针对原住民冲突），但这与1621年无关。

独立战争期间（1775-1783），感恩节被用作团结工具。1777年，大陆会议宣布12月18日为全国感恩日，感谢萨拉托加战役的胜利。1789年，乔治·华盛顿作为总统，宣布11月26日为感恩日，感谢“和平与独立”。然而，这仍是临时性的，各州可自行决定。

19世纪的国家化与莎拉·黑尔的贡献

感恩节的现代化归功于编辑莎拉·黑尔（Sarah Josepha Hale）。她是《戈迪女士手册》（Godey’s Lady’s Book）的编辑，从1827年起，通过文章和信件推动感恩节作为全国性节日。她强调家庭团聚、感恩和爱国主义，视其为“美国的节日”。黑尔认为，固定日期能统一国家，尤其在内战前夕。

1863年，亚伯拉罕·林肯总统响应黑尔的呼吁，宣布11月最后一个星期四为全国感恩日，以促进国家团结（正值内战）。林肯的宣言写道：“在这些艰难时刻，我们应暂停劳作，向上帝表达感恩。”这一决定使感恩节成为永久性节日，日期固定为11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四。

20世纪的调整与现代形式

1939年，富兰克林·D·罗斯福总统将感恩日提前一周（11月23日），以延长购物季，刺激大萧条时期的经济。这被称为“Franksgiving”，引发争议，一些州拒绝遵守。1941年，国会通过法案，正式将感恩节定为11月的第四个星期四（1942年起生效），这一日期沿用至今。

现代感恩节强调家庭团聚、观看NFL橄榄球赛和游行（如梅西感恩节大游行，始于1924年）。食物标准化：烤火鸡、土豆泥、蔓越莓酱、南瓜派和青豆砂锅。据统计，美国人每年消费约4600万只火鸡，节日经济贡献数百亿美元。

第四部分：争议与多元视角——感恩节的“另一面”

原住民视角：从合作到殖民灾难

尽管1621年庆典被视为和平象征，但对原住民来说，感恩节代表殖民入侵的开始。万帕诺亚格人与移民的联盟短暂：1623年，马萨索伊特生病，移民们“治愈”了他，但关系很快恶化。1636年，佩科特战争（Pequot War）爆发，移民们屠杀数百名原住民，宣布“感恩日”庆祝胜利。这与1621年形成鲜明对比。

到1675年，菲利普国王战争（King Philip’s War）中，万帕诺亚格人首领梅塔科米特（Metacomet，马萨索伊特之子）领导反抗，导致数千原住民死亡和土地丧失。原住民历史学家如查尔斯·曼（Charles C. Mann）在《1491》中指出，欧洲移民带来的疾病（如天花）导致原住民人口从数百万锐减到数十万。感恩节叙事往往忽略这些，强化了“文明 vs. 野蛮”的殖民神话。

现代争议：文化挪用与反思

今天，感恩节引发多重争议：

  • 原住民抗议：自1970年起，原住民活动家在普利茅斯组织“全国哀悼日”（National Day of Mourning），纪念殖民苦难。活动家如马萨索伊特的后裔指出，感恩节是“对原住民的侮辱”。他们呼吁停止庆祝，或至少承认历史真相。
  • 历史教育：学校教材常简化故事，忽略原住民的贡献和损失。近年来，教育改革推动更平衡的叙事，如强调萨穆塞特的角色和瘟疫的影响。
  • 文化多元性：在多元文化社会，一些移民家庭（如拉丁裔或亚裔）不庆祝感恩节，或将其与自身传统融合。素食主义者则抗议火鸡屠宰。
  • 经济与环境：火鸡产业涉及动物福利问题，节日浪费（如食物垃圾）也受批评。

平衡观点：感恩节的积极意义

尽管有争议，感恩节仍有正面价值。它促进家庭纽带、社区慈善（如食物银行）和感恩实践。许多原住民社区也参与庆祝，强调和解。例如，现代普利茅斯活动包括原住民发言者，讨论历史与未来。

结论：从1621年到未来的演变

感恩节从1621年普利茅斯殖民地的丰收庆典起步，历经宗教动机、生存挑战和政治操纵，演变为美国文化的核心节日。它提醒我们，历史往往被叙事塑造：从清教徒的“感恩”到原住民的“哀悼”，感恩节揭示了北美殖民的双面性。今天，我们可以通过教育和对话，让节日成为反思与团聚的时刻，而非单一神话。建议读者阅读布拉德福德的《普利茅斯种植园》或原住民如奥伦·莱昂斯（Oren Lyons）的作品，以获得更全面的视角。无论你如何庆祝，感恩节的本质——对生命和社区的感谢——仍值得珍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