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兰会展中心改建的临时医院内景

有些画面,看一眼就忘不掉。

展厅里没有T台,没有新款时装,没有来来往往的买手,只有一排一排的病床,铺得整整齐齐,一直排到视线尽头。这里是米兰国际展览中心(Fiera Milano City)——一个月前,这里刚办完时装周,全世界的顶级设计师踩过的地板,一个月后铺上了呼吸机。

2020年3月的意大利,就是这个画风。

从“想都不敢想”到直接开干

3月11日,意大利《晚邮报》放出一个消息:伦巴第大区要把米兰国际展览中心改造成一座医院,600个床位,20个医疗单位,全部配空气过滤系统。报道直接用了一个词——“武汉式”医院。

武汉刚在十天之内立起来一座火神山,全世界都盯着看。意大利人看完,转头就把自己的会展中心给拆了。

当然,计划归计划,真干起来全是坎。缺呼吸机,缺重症监控设备,缺人。账很好算:每8个病人配1个医生,每3个病人配1个护士,光这座医院就得要450到500个医生、1200到1300个护士。

7天后,转机来了。前总理贝卢斯科尼掏出1000万欧元,砸进这个项目。伦巴第大区主席丰塔纳在发布会上说得很直白:这座医院“将成为全意大利的参考”。当天,工地开工,目标十天交付,先上400个重症监护床位。

十天,五百个工人两班倒

米兰国际展览中心航拍

3月30日,医院正式投入使用。

展览馆的2层被切成4个区块,最先完工的一个区块54张床位,当天就开始接病人。全部完工后可以容纳250个重症患者。展览中心总经理事后接受采访,说了一句很实在的话:大家用不到10天,干完了平时要几年才能干完的活。

背后是什么?500个工人分两个班,24小时不间断轮换;近百家企业参与进来;社会各界的捐款一笔一笔往里打。英国的《独立报》跑去拍了一圈,网友把这座医院叫做“米兰奇迹”。有个意大利网友留了个言,后来被转疯了:“它给困境中的国家带来了希望。”

伦巴第大区主席丰塔纳给它定了性——“我们战胜新冠病毒的象征”。

不止米兰,整个意大利都在抢时间

米兰这座是最大的一座,但不是唯一一座。

3月20日,意大利第一座帐篷医院在疫情重灾区克雷莫纳市启用,从动工到第一个重症病人躺进去,只用了36个小时。15个帐篷单元,就扎在当地医院门口。

帐篷医院内部

还有更狠的。还是3月20日,一艘名叫“辉煌”号的渡轮改造完交付给利古里亚大区,400个床位,改造成本由航运公司和它的商业伙伴出,政府象征性付了1欧元。游轮方舱,这操作放在整个抗疫史上都算得上独一份。

中国的物资和专家,也到了

医院启用前一天,3月30日,中国赴意大利抗疫医疗专家组专程走访了这座米兰版“火神山”。九个中国专家,带着在武汉一线攒下的全套经验,跟米兰卫生局从防控政策聊到院内感染控制,一项一项对。

再往前倒十来天,3月12日晚上,这个专家组刚刚抵达罗马,随飞机落地的还有31吨中国捐赠的医疗物资。意大利卫生部官员在镜头前说了句大实话:米兰会展区旁正在搭方舱,500张重症床位,供氧设备最紧缺——中方的援助,能让我们迅速有力地顶上去。

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,随着中国的呼吸机一批批运抵,米兰临时医院逐步开放更多床位,200个医生、500个护士的配置也补齐了。

尾声

这座医院后来还“返场”过一次。2020年10月23日,安莎社报道,米兰国际会展中心改造的新冠医院重新启用,当天就有6名重症病人从别的医院ICU转进来——秋天的第二波疫情,它再次顶上。

再后来,疫情退潮,米兰会展中心重新变回看秀、逛展的地方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但有些东西留下来了。36小时的帐篷医院,十天的会展中心改造,1欧元的游轮方舱——这些数字背后是一个朴素的道理:公共卫生这件事,拼到最后拼的是应急储备和动员速度。火神山的十天,武汉能干,米兰也能干。模式是相通的,决心是共通的。

下一次危机来的时候,希望我们都不用再临时学这一课。